不知是谁,称南京是伤感的城市。甫一听说,莫名惊诧。南京何时伤感过,难道是李后主,抑或是历史上的十次屠城?这些怎可为伤感佐证呢?
其实,经历太多风雨之后,南京人的处事常是一种淡然。淡而无所求,有点庄周“小国寡民”。听听这些年的口头禅吧:“多大事啊”、“烦不了”,百姓们的世俗俚语,道出南京的味道。
拿吃来说,南京人吃起来从不管天南地北,有钱的,八大菜系都可以火爆金陵,没钱的,剁半只盐水鸭回家照样可以喝老酒。四川人无辣不欢,上海人嗜甜成癖。他们都强调自己一种有别于它城的味道。南京人呢,不在乎这些,也不知道怎么去讲究,以至于,都忘了自己的味道。
当然,南京城还是有味道的。在这个季节,站在鼓楼岗上,一目了然。时尚的,守旧的,现代的,历史的,甚至是小康的与温饱的,全都在。天亮了,鼓楼公园里就会出现晨练的人们;遥相呼应的大钟亭茶社,也会坐满品茗的老者。电信大楼侧门外,周末晚上总有些舞蹈的男孩女孩;而对面的鼓楼公园,英语角依旧挤满青涩的学子;子夜时分,你打车经过鼓楼岗,一年逾花甲的老太,还在叫卖当天的晚报。
现在的南京,老实平淡的日子遮住了过往的辉煌,这跌落是如此之大,好比从前是门庭若市,现在是朱门深锁。可是市民阶层不太注意这些,他们永常地生活着,紧凑而安康,任由自己往时间的深处慢慢滑落。那过往的辉煌是如此满溢,一点一滴的常常从最不经意的地方漫出来;夕阳照在古街巷上,满地森森的树影子,人们不以为这也是从前的那个太阳;远古的风吹开了一户人家的窗户,在屋子里留下了沙尘,人们关上窗户,擦去风尘,继续吃饭。吃的是盐水鸭,茶泡饭,几根酱菜,一盘清炒芦蒿。